湘超风云录|第十四回 青龙山八百破十万 洺水堰头槌亮兵锋
诸葛小花
话说这一日,湘中天色骤暗,黑云如盖,把益阳城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奥林匹克校场之内,那雨不是落,是砸——砸在看台上听不见零碎声响,砸在人脸上如砂石扑面。满场旌旗被雨水浸成沉甸甸的一团,风来时只呜咽一声,再也摆不开。
校场两端,两支人马列阵。一边是长沙,常规赛独占鳌头,坐头把交椅;一边是益阳,排名第八,众人眼里陪太子读书的角色。看官若只听名头,这仗本不必打,胜负早在纸上定死了。可老天爷偏不认这个理。
这光景,正应了唐武德五年那一场洺水之战。彼时秦王李世民率精锐进围刘黑闼,唐军甲坚兵利,天下莫敢当锋。可刘黑闼背水结阵,死守不退,两军隔水对峙六十余日,唐军竟寸功未立。唐军强不强?强。可强兵一旦遇上不帮忙的天时地利,一身本领,先自折去三成。

当晚的长沙,便是这般。地滑如泼油,球到了脚下便不听使唤。短兵相接,本该三传两递捅进肋下,如今一递出去,球在草皮上打起水漂,滚得比人还快。边路轻骑绕阵,蹄子一踏进泥里,便要横着滑出半个身位。你要说他们不勇,不是;是这地不让人勇。
益阳这边却是另一番章法。十一人守成一团,营垒扎得密不透风,任你千般叫阵,只不出来。每逢长沙兵锋逼近禁区,便有三四条汉子合身扑上,膝盖、肩膀、后背,全当盾牌使。水花四溅,人仰马翻,起来拍拍泥,接着站回原位。这一守,就守得长沙军心火起,前营后营,渐渐脱了节。
如此僵持,直杀到九十分钟将尽。看台上有人已经收了旗,有人摸出手机算回程车次。就在这时,长沙军中一声号角——角球。
看官,你道这角球是什么?在评书里,这叫“决堰”。当年洺水城下,李世民久攻不破,帐中谋士献上一策:上游筑堰,蓄水为兵。堰不决,是死局;堰一决,六十日的僵持,一息之间翻转。
陈小文便做了那决堰的人。他自人丛里拔身而起,腰腹一拧,颈项一甩,那颗人头大的皮球被他一记头槌砸向门前,声响沉得像铁锤落砧。球在半空走出一道极刁的弧,眼看要入网——偏不。它撞在益阳熊国宏的背脊上,硬生生拐了个弯,钻进自家门里。
乌龙。
那一瞬,全场先是死寂,随即炸开。益阳那十一人守了九十分钟的营垒,不是被攻破的,是被自家人的脊背撞开的。这便是洺水之战的结局:堰水一开,洪流并不只冲敌阵,它顺着地势倒灌回来,先淹的,往往是列在自己最前面的那一排。
长沙一比零,雨中带走首回合。前番常规赛,益阳主场也折过一阵,如今旧账未清,新账又添。
战后,主帅谢程光立于雨中,甲胄尽湿,只说一句:这是湘超开踢以来雨最大的一场,拼的不是脚法,是身板,是这口气能提多久。话不多,却把这一夜的底细掀了个干净——所谓强弱,不过在晴天里算得清;到了水里泥里,能站住的才算兵。
雨锁重营九十辰,铁头一撞破乾坤。莫嗟胜败凭天意,泥淖深处见真军。在冷兵器时代,水火均是主帅眼中战场的大助力,火烧赤壁是用火的鼻祖,而岳飞当年青龙山“八百破十万”则是水攻的巅峰之作。
按下长沙不表。且说十一月十三日,移师长沙,主场再会益阳。首回合只赢一球,账未算清,仇也未解。毕竟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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