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坤夜读丨桃源村的薯粉皮(有声)
......(节选)
女人们团坐在一起,把红薯围成了一个圈,利落地削去那层薄薄的皮,露出里头或白或黄的肉。然后打成浆,兑上水,便倒入一口口大缸中沉淀。
缸静默在屋檐下或院落一角,几日之后,沥去上层的清水,缸底便凝了一层厚厚的、玉一般的湿粉。
捞出的湿粉,要交给阳光。竹编的晒簟铺开来,在秋日明净的天空下,那湿润的粉块被掰成小块,均匀地摊开。
阳光一点点抽走水分,将那凝脂般的湿润,抚成细雪般的干燥。晒干的红薯粉,细白如雪,捧在手里,滑得要从指缝溜走,带着一股清甜的、属于植物的干净气息。
但这还不是终点。将这白雪似的粉末,变成那一张张有形的、能历经风霜的皮子,很是需要“烫”功。
滚水备好,红薯粉用凉水调成稠浆。一双被红薯浆染得洗不净的手,在滚水锅上悬着,舀一勺粉浆,手腕极快地转动、倾斜、抖擞。
那乳白的浆液便在空中划出弧线,均匀地覆在锅底,遇热瞬间凝固,成了一张圆圆的、薄薄的皮。烫好的湿皮子被迅速揭起,搭在竹竿上,再一次接受阳光与风的检阅。
晒个三五日,水分尽去,它便变得挺括而干燥,颜色也沉淀为温厚的赭褐。此时,它才算真正成了形,可以安然叠放,等待着在某个寒冷的冬日,投入一锅热汤。
此刻,我捧着这碗羊肉粉皮汤,望着碗中那片晶莹。它连接着桃源村肥沃的土地、清冽的井水、慷慨的阳光、勤劳的双手,以及那黑山羊叫唤的山坡。一碗下肚,暖意融融,便将整个桃源村的秋阳与冬暖,都收摄于腹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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